“毛毛這麼可愛,幹嘛要剃掉它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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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indy 38 2022-11-17 美容

脫毛

作為一個愛美且自恃時尚弄潮兒的女生,我初中開始,就在朋友的介紹下來某三無小組織蜜蠟脫毛了。

從小被稱毛孩的我,總算在持續十五分鍾慘絕人寰的尖叫後,嫩變成水煮蛋。我心想,這苦可真沒白受。但下一秒,我的錢包就遭罪了。第一次脫毛大冒險,敗在了貧困。

到了高中,我的abc同學介紹我用女士脫dermes毛刀,據悉它省時省力,刮毛感受如水上漂不留痕。那時幾乎要放棄脫毛事業的我(如果用修眉毛剪子一根根剪不算的話),仿佛看到了希望就在前方。在她的推薦下,我買了脫毛刀,事實上,確實還能夠。

然後我從此踏入白嫩美的隊伍,外露胳膊時也更加自信了。但我發現,脫毛刀最不好的是,剛脫完頭兩三天,頭發要剛長出來時,會非常紮刺,又紅又癢。但為了美美地露胳膊,我自然不在意這一時之痛啦。

擁有男友後,刮毛就成了日常保養一樣的存在。滑溜溜的胳膊大腿,可是對男生的決殺武器。然新的問題接踵而來,我一直喜歡的剃毛刀系列退出了我國市場,原本國內超低價就能買到的刀片,居然根據代購,搖身一變,變成洋貨,價錢翻三倍。

再之後,在我去到男友的城市,發覺冬季確實太涼,匆匆敷衍洗澡後,脫毛便成為我最終想起的一件事,或者說,壓根不會想到的一件事。我安慰自己:冬季嘛,又不露胳膊和腿,脫不脫毛又啥關系,總之只有我自己了解。你說男友?哦,他應該不在意吧,應該吧……?

當手臂長出細細長長的一排茸毛,我就發現了男友的小癖好:他喜歡捧著我的胳膊,撩開我的衣袖,輕輕蹭上來。一開始,我自欺欺人地以為是自己的體香迷人,後來才發現,他在玩我的毛。

對於這種迷惑行為大賞,求知欲很重的我,自然要細究一番。第一次面對這種直擊靈魂的詰問,他顯得手足無措:“就……感覺很好玩。”這個回答我並不滿意。“請問是哪裏好玩?是由於手感很軟?是因為有香氣?還是因為你有戀毛癖?”他連連擺手:“便是紮在臉上那類刺刺的感覺很好玩,很像在撓癢……”

不久,他就能無視我狐疑的目光,繼續放縱地玩弄我的手臂,上的毛了。

之後某一日,風和氣清,我一時興起,用心在自己的皮膚上耕耘,去掉了頭發,想給男友一點“新意”。誰知當她撩開我的衣袖,發覺毛毛們不翼而飛以後,竟dermes大歎大惜:“毛毛這麼可愛,幹嘛要剃掉它!”還一副我搶了他肉吃的神情。

我驚歎於他對毛毛的愛,並見機行事地問:“要不我以後都不脫毛了?”他立刻兩眼放光,表明徹底贊成。

這是我第一次遇上男生在有毛和沒毛裏,基於對毛的喜愛,而選擇了有毛。而且我還為自己懶散找到極致借口。

之後,我對女性的脫毛史有了更多掌握。人們對體毛的心態,在每個時代都不同,有些時代男女都尊崇剃毛,有些時代覺得體毛是女人味的代表,因此保存體毛。而和我們間隔近期的,便是達爾文的爆紅和20世紀產品文化影響下,對光滑皮膚的追求。

進化論備受推崇後,人們認為體毛具備返祖特性,加上20世紀比基尼等新型服裝的發生,女人的肌膚更多的外露,因此大家感覺剃除頭發更美觀。最初剃毛只是加分項,演化到後期,不剃毛便是減分項了。

這讓我想起我與一位女性探討脫毛的事,我說我男友還挺喜歡我有毛的,因此不著急剃毛。她則認為我該脫毛,“可你的身體是自己的,你可以自己做主。”我當時被這一說法威懾住,感覺頗有道理。

可是如今思之,卻覺得微微荒謬:我的身體是自己的,因此我能夠決定如何處理它,但是我對體毛的認識,卻受限於我的知識,和時代的認識,那麼我到底能不能自己做主呢?或者我以為的做主,其實只是反複其他人響聲而已。

我陷入糾結,為何光滑的皮膚才是美的,為什麼有體毛就不“美”?為何世俗之見對男性的體毛包容很多,卻認為不剃毛,是一個女孩的減分項呢?

針對體毛的心態,每個時代或有不同,但我能做的,是意識到這種不同,來自於當時大家的觀點,因此不具有審美意義上的唯一准確性。

光滑的肌膚如果轉到中世紀歐洲,大概會淪為笑柄,而到了21世紀,則是女孩們的標配。想到這裏,我深深愧疚,曾經的自己竟認為不剃毛的女孩不足“精美”,誰知是我落入了消費主義的圈套。

撇開外部拘束的條條框框,我仔細思考,對於我而言,有體毛和沒有體毛,究竟哪一種形狀,才是美。

或許不剃毛很先峰、很單獨,但我仿佛不認為二者相較,有頭發更美,或許是我從小到大,都被傳遞了同一的美之模板,因此我不能接受有毛發的美。可徹底拋開我已經知道的曆史,選擇以光腿為美,我又做不到。有毛還是沒毛?這是個問題。

其實,無論我們認為哪種形狀是美,不都受到了別人的影響嗎?我們能選擇的,只有我們想要受誰的影響罷了。

有天晚上入睡,我夢見自己身回高中的課堂。講台上,齊齊排序著一隊高矮不一的女孩,他們有些紮著碎花方巾,身穿4、50十年代的美式服飾,有的穿著稍短的牛仔dermes褲,盡展21世紀麗人原色。

其中三個女孩,粗細不同的大腿與手臂上,有鮮明的頭發。但她們與其他“規范”的女孩一樣,眼神堅定,直視前方。

我克制不住地盯著他們的體毛,夢鏡界面如攝像頭,越拉越近,最終在三位女孩的小腿處嘎然而止,我從夢中驚醒。

我看著手裏日益茂盛的頭發,又看了看仍在夢裏一枕香甜的男友,一巴掌拍下去,將其叫醒:“之後,我想剃毛就剃,全靠情緒,因此你好好珍惜現在尚從我胳膊上的毛毛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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